Ulquiorra cifer

凉子(荒x原女)下上

私设有,bug有,ooc有

小学生文笔

女主普通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四

开门,进屋。

点了灯,烛火如豆,映出一室冷清。

情绪来得太突然,心脏又酸又胀,五年的寂寞和怨恨化作噬人的恶兽,几乎要从胸膛里钻出来。

想要发泄。手指紧紧扣在木桌边缘,关节紧得得发白,却始终没有发力。

只是掀翻了, 弄的一室狼藉又能怎样呢?给谁看?到头来还不是要自己一一收拾,东西摔坏了还得自己掏钱买新的。

那个人,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颓然松手,吹了一晚上海风,脑袋昏昏沉沉的,身子也有些脱力。凉子咬着牙打了水,简单洗漱一下,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月白的沙滩上,红色的丝线显得很突兀。

这似乎是那个女人的东西。

走近了,荒才发现丝线上还吊着一个贝壳形状的坠子,也是月白色,几乎与沙地融为了一体。

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越来强烈了。那个奇怪的女人也好,坠子也好,都令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无着落感,仿佛远年的吉光片羽,想要捕捉时,却早已无影无踪。

以他的能力,只要心念一动,就可以让这个坠子化为齑粉,可鬼使神差地,他蹲下了身,想要拾起它。

可手指刚一碰到,坠子突然亮了起来,明亮的,带着点点的暖意,仿佛是谁温暖的手心。

如冬阳般的温暖迅速自指尖流过四肢百骸,紧接着,有什么在脑海里被唤醒了。

“吃了我的糖,你就是我的......我的小弟了!”

“你真是神了,怎么知道我要来的?”

“就算是错误也好,会带来灾祸也罢,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,我也会陪着你,相信你,一如既往。”

“还有好多,好多的事......我没有做过。”

“那些事,是我自己愿意为你做的,我不后悔,想要做的事,如果你不在身边,我不会感到快乐。”

“小野凉子......永远相信小荒。”

往事潮水般涌来,眼前一帧帧全是女孩鲜活的眉眼,那些欢笑与温存,那些失落和安慰,还有那个海边的黄昏,女孩看着他的眼睛说着“我相信你”时坚定的眼眸。

怎么会忘了呢?那是......

他的女孩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五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凉子睡得很不安稳,冷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她看见云垂海立,蓝发的神明在水天相接的尽头睥睨众生。她想要靠近他,但海水淹没她的颈项,麻痹她的四肢,几乎动弹不得。

在快要完全沉没时,她猛然惊醒了。

窗外已经大亮,浅金色的天光潮水一般涌进来,刺得眼睛生疼。

枕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,凉子眯着眼睛盯了那团蓝色好一会,反复确认了三遍,终于相信了他的确是荒。

脑袋还是隐隐作痛,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太多,肺部传来例行公事般的刺痛,她捂住嘴,想要压低咳嗽,可不料手一动,旁边的人便醒了。

蓝色的眼睛里带了些熟悉的神色,仿佛带了少年的影子,凉子踟蹰半晌,张了张口,终于还是敛了神色道:

“......神明大人。”

他一怔,眼里浮现出几分苦涩:“抱歉。”

“只有你,别这样叫我。”

凉子没有说话。手里突然被放了一个凉凉的东西,她一看,是那个贝壳坠子。

荒垂了眼睫,缓缓道:“之前的时候,我丧失了人类时期的记忆,过去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,是它唤醒了我的记忆。”

“那么假设我没有把坠子落在你的幻境,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来找我?”凉子淡淡地说。

他哑然,本就不是擅长言辞的人,被她这么一问,有些不知所措。

胸口又开始刺痛,凉子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,她弓着身子,双颊咳得发红,眼睛里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。

一个杯子被递到嘴边:“先喝点水。”

身体没有力气,凉子也懒得逞强,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,水温很合适,暖暖的一路下去,喉咙好受了不少。

“谢谢。”

荒把杯子放好,蹙眉:“这样多久了。”

凉子闭了闭眼睛,云淡风轻的样子:“老毛病,五年来一直这样,过了早上就好了。”

荒不喜欢她这样无所谓的样子,他站起身,一把把她打横抱起,不顾她的惊呼,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六

『桃林』

粉衣的女妖看见荒,连忙迎出来,微微躬身:“荒大人。”

他颔首:“桃花妖,可以帮我一个忙吗?”

女妖看见他怀里的人类,了然:“......是她么?”

“嗯。”

“请随我来。”

凉子在他怀里抬起头,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,咬着牙说:“你这混蛋,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?”

“给你治疗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不是由你说了算。”神明边走边说。

“......”

武力值相差太大,算了。

桃花妖把他们带到一间藏在桃林深处的和室,荒把凉子放在榻榻米上,桃花妖在一旁跪坐下来,伸手抚上凉子的额头,指尖漾出点点莹绿。

片刻,她收回手道:“身体底子不错,肺部有旧伤,加上昨晚受了一点风寒,引发了炎症。调养之后应该没有大碍。”

她站起身,对着荒道:“荒大人,请随我出来一下,有些事情需要确认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情况很不好。”

荒愣了一下:“刚才你不是说......”

“那是我为了让她保持良好的心态故意说的。”桃花妖顿了顿,“她身体的底子是很好,可是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了,如果我想的没错,她从前应该有一段很抑郁的日子,生活不规律,再加上肺部的损伤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,现在还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已经是个奇迹。”她抬头看向荒的眼睛,“这次的风寒是个爆发口,肺部已经严重发炎,身体内部亏损得厉害。她不是阴阳师,灵力很弱,体内的经脉也很细,没办法用妖怪的方式治疗。我只能给她开几服药调养,若是能熬过今年冬天,那开春时身体就会一天天好起来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那么......就也许只有三年的时间了。”她看着荒发白的脸色,再次躬了躬身,离开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荒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再次拉开和门的。

凉子安安静静地睡着,脸上还有未退尽的潮红,荒在她身旁坐下来,伸手轻轻撩开她脸上凌乱的碎发。

他于她,像是星辰之于尘埃的距离,她一直追,一直追,现在她累了,而他,愿意收起自身的光芒,陪她一起看岁月静好。

tbc,tbc,tbc!

重要的事情说三遍

转移话题小能手.荒

会是he,我是亲妈

最近很忙,高二理工狗忙着赶作业,所以这次短了点

下回一发完

凉子(荒x原女)中下

私设有,bug有,ooc有

小学生文笔

女主普通人

刀子预警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九

  “吾辈世代栖居于此,捕鱼为业,繁衍生息。今有妖童为害世间,其以妖言惑众,骄横跋扈,无法无天,因而怒众神,乱苍生,故吾辈将其与其走狗祭于海之神明,藉以表吾辈悔过之诚意,望众神以此知子民之悔悟,平众神之怒火。”

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村长文绉绉的发言,觉得很讽刺。

要杀就杀了,那么多废话干什么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。

他们被反绑着双手扔在小船里,一个年轻男人撑着船,悠悠地向着深海行驶,凉子隐隐约约听到岸上母亲的哭喊,那样凄凉与无助,她紧紧咬住下唇,心痛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。

母亲,凉子今生欠你太多,来世,希望你别再有我这样的女儿。

船行进的过程中,身旁的荒一直低着头,一声不吭,不过凉子现在也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了。

小船停在一片开阔的水域,年轻男人把桨放进船舱,凶狠地一把抓住凉子的胳膊,把她抵在船舷边。

“令人作呕的婊子,整天与妖怪混在一起,真是人类的耻辱。”

身体摇摇欲坠,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水,尽管如此,凉子还是转过头,向男人脸上啐了一口。

“你!”男人的脸瞬间扭曲了,手下猛地发力,凉子狠狠摔进了水中。

“老子就看你能在水里垂死挣扎多久!”

“久到你死去为止。”

背后传来冰霜般的嗓音,男人惊恐地回头,蓝发的少年早已解开了绳子站在他背后,寒星一样的眼瞳里燃烧着青蓝的业火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以前怎么没发现,海水,是如此冰冷的呢?

凉子几乎没有力气了,双手被缚,仅靠双腿的力量难以使整个身体得到足够的浮力,肺部的空气一点一点消失,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,四肢百骸都仿佛被这冰冷蚕食殆尽。

意识的最后,她好像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。

啊啊,是错觉吧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

凉子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被很用力地震出来。

鼻腔还有残留的异物感,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就开始猛咳。

“诶诶,你终于醒过来啦!不枉我使劲拍的那一掌啊!”

眼前是一张青年的脸,笑眼弯弯的,半跪在沙滩上。凉子这才发现自己半躺在沙滩上,上半身靠在青年的臂弯里。

她坐起来,不动声色地远离青年的怀抱,站起身来,问他:“这是哪儿?”

“这里叫鲤鱼村哦,你就是荒所说的少女吧?”

“什么?”小荒什么时候来过这里?

“咦?你难道不叫小野凉子吗?”

“我是叫小野凉子,但是······”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才对,“你救了我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青年指了指海边,“你被那条船送到这里,是我发现了你。”

“更准确地说,是荒拜托我来找你的。”

“他知晓这片海域的洋流流向,推断出船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会被冲向这里,哦对了,”青年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“他还帮你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,虽然只付了一年的租金。”

凉子没有立刻接过钥匙,她盯着他的眼睛,问:“那你为什么答应了小荒······荒的请求?”

“他曾经帮过我,”青年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严肃,“他的预言帮我弟弟躲过了一次死劫,我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。”

预言······

想到荒为预言所付出的代价,凉子的神色一下黯淡下来。

对了,荒!

凉子一下子扯住青年的袖子,声音几乎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:“荒呢?他在哪儿?你有没有看到他?”

青年只是看着她,沉默许久,他终于沉沉开口:“我找到你的时候······船上只有你一个人,周围也没有别人活动的痕迹。”

晴天霹雳。

先不说她被推下水的地方离岸边有多远,光是那只把她送到这里的,明显是执行“仪式”的男人的小船,便足以使凉子推想出一个令她万箭穿心的事实。

荒,很有可能和男人一起沉入了海底。

同归于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一

这个沉重的事实几乎让凉子无法承受,她腿一软,滑坐在地。青年连忙想要扶起她,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。

“大笨蛋,大笨蛋!”少女口中喃喃着,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涌出来。

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,自以为是地救了她,自以为是地为她安排好所谓的未来,却从来没有问过,这是不是她想要的未来。

没有荒,没有亲人的,孑然一身的未来,是比海底还要冰冷绝望的东西啊。

“你······也别太伤心了,”青年忍不住安慰她,“其实我觉着吧,你们应该还会见面的。”

凉子抬起头看他。

青年挠挠头,讷讷说:“我也不知道啊,我只是觉得荒肯定不是普通人,如果他真的喜欢你,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。”

凉子扯了扯嘴角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谢谢你。”

青年看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些,点点头道:“走吧,我带你去你的房子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

不是太大的屋子,不过凉子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,东西还算齐全,只是需要打扫一下。

青年把钥匙交给她,又指指旁边的房子:“我叫浅川哲也,住在隔壁,有麻烦可以找我帮忙。”

凉子点头:“谢谢。”

青年离开了。

凉子烧了水,洗了个澡,拉开橱柜的时候,意外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些耐储藏的食物。

荒这家伙,总是心细得令人心疼。

压下喉头的哽咽,简单填饱了肚子,又把屋子收拾了一下,就已经是月上西山的时候了。

床上罩了白布,倒也还算干净,但以防万一,凉子没有脱衣服,她掀开被子躺进去,和衣而眠。

银白的月光淡淡的,给屋子里的一切都笼上了朦胧的光晕。与荒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,也是这样的月光。

摩挲着胸口的吊坠,凉子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。

这是失去荒的第一天。

我好想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二

第一年,凉子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出海,一个人在被窝里以泪洗面。

第二年,凉子开始认识一些村里的人,也算是有了几个点头之交。

第三年,凉子交了几个同龄的朋友,脸上开始有了笑意。

第四年,凉子基本熟知了村里的人。

到第五年,凉子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,会和朋友出去玩,一起出海。她打鱼的技术不算太好,但胜在心灵手巧,用贝壳和鱼骨做出一些独具匠心的小玩意卖给别人,日子过得倒也算充裕。

她好像已经从悲伤里走出来了。

至少看上去是这样。

咳嗽似乎已经成了旧疾,每天清晨的时候总会发作一阵。大概是那时呛入了太多海水,对肺部造成了损伤。

每晚握着贝壳坠子入睡也已经成了习惯。

偶尔地,思念会来叨扰,常常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那时凉子会出门去,把小船从木桩上解下来,自己仰躺在船舱里,头顶星河斗转,只是随波逐流,第二天倒也不会离岸边太远。

只是今晚的星星似乎格外多。

月亮被挤成了一条细细的线,像是一道锐利的割伤。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闪一闪,仿佛散落一地的回忆。

真是残忍,走都走了,却留下那么多思念和牵挂。

凉子闭上眼睛,船轻轻摇曳着,不多时,忽然陷入一片柔软。

今天这是被水给冲回岸上来了?

凉子从船里坐起身,环顾四周,却发现这不是任何一片她熟知的海域。

不,这里的景色甚至也许超过了人类理解的范畴。

前方是一大片月白的沙滩,在星光下闪着点点晶莹,四周是无波无澜的海面,平滑如镜,万千星辰倒映其中,海天难辨,小船仿佛漂浮于银河之中。

这里是什么地方?

凉子下了船,走上沙滩,脚底的触感细腻而柔软,明明是全然陌生的地方,凉子却并未感到一丝恐惧。

孤独而美丽,就像······那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三

“竟能进入吾之结界,人类,汝是何人。”

低沉的男声响起,明明视线范围内空无一人,那声音却近在耳畔,带着似有若无的熟悉感。

面前的空气渐渐扭曲起来,修长的男子身形开始显现,饰有湖蓝花纹的华服,月亮和星辰簇拥在他的身边,四周的空气带来阵阵冷意,男子面沉如水,淡淡地凝视眼前的女子。

尽管那张脸比起年少时更加成熟英俊,凉子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她在日夜在心中勾勒了无数次的面孔。整整五年,在她以为心底的伤口已经结痂的时候,面前的男人令她惊觉:

伤口依旧鲜血淋漓,只是她一直不敢触碰。

凉子不可置信地捂住嘴,声音几乎因哽咽而破碎。

“小······荒······?”

“愚蠢的称呼,”俊美的神祇蹙眉,“不过······”他微微俯身,“知晓吾之名讳,人类,你究竟是谁。”

凉子如坠冰窟。

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她小心翼翼地献上自己的名字:“我是······小野凉子。”

如她所料,神明并未对这个名字有任何反应,他只是沉默片刻,语调依旧淡淡的:“吾未曾听闻。”

语罢,他转过身去,身形渐渐变淡,“人类,回去吧。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凉子还想说什么,一阵大风吹来,四周的景色开始扭曲,她一下子失去了意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凉子在一片沙滩上醒来。

不同于荒的结界,这里是她十分熟悉的,鲤鱼村的沙滩。她的小船在不远处的海水里静静地随着波浪一起一伏。

他不记得她了。凉子苦涩地想。

她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吊坠,却摸了个空。

大概是在那阵风里被吹掉了。

他还真的是,消失得干干净净啊。

也好,算是物归原主了。

从今以后,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名为小荒的少年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神。

神高高在上,神无所不能,神······

不屑看一眼人间烟火。

tbc

您的好友“大海与星辰的主人·中二·失忆·荒”已上线

踩着点的日更

据说刀是糖之母

面包会有的,he也会有的

凉子(荒x原女)中上

 私设有,bug有,ooc有

小学生文笔

女主普通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

那是一个夏日的清晨,凉子提着给荒带的小饼干,推开村长家虚掩的门,却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同于往日。

“弥助他······整晚都没有回来”

满面愁容的老妇人跪坐于矮几旁,眼底是厚重的淤青,村长和村长夫人坐在一边,荒在矮几对面,垂着头。

屋子里的气氛很凝重,凉子拘谨地站在门口,一时间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村长夫人注意到了她,招招手示意她进来,接过她手里的篮子,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神之子大人啊,您有着天赐的才能,能否用您那无所不知的能力,告诉我,我的儿子······我的儿子他······到底是怎么了·······”说到最后,老妇已经哽咽起来,伸手捂住了脸。

见老妇人这样,荒的面上流露出一闪而逝的慌乱,敏感地被一旁的村长捕捉到,男人蹙起眉头,帮老妇人道:

“荒大人,请再用一次您预知的能力,这对您来说一定是举手之劳吧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荒也没有办法,只得闭上眼睛,集中精力,而这一次,他却迟迟没有开口。

良久,荒睁开眼睛,却不敢看向老妇人的脸,他咬着唇,眉眼里全是不安和慌乱。

“我·····我不知道·····”

男孩嗫嚅道,“我看不见···他的未来····”

老妇人还欲说什么,门外却闯进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,喘着气大喊:“村长,出事了!有人被淹死了!”

大家顿时心头一惊。

人们赶到海边时,远远便看到了那具横陈的尸体,是个青年的轮廓。

那张被水泡得发胀的脸,正是弥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六

老妇身体晃了晃,如果不是村长夫人扶住她,她几乎滑坐在地。

原来如此,死去的人,是没有未来的。

“不————”老妇哀嚎起来,她挣脱村长夫人的手,双膝跪地,手脚并用地爬到年轻的尸体旁,伏在上面怮哭起来,“弥助——我的弥助!”

她一把扯住站在一旁的荒的领子,整张脸都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扭曲:“你说过——你说过弥助会没事的——你这个骗子——”

“住手!你这家伙,这是渎神——”

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,一把扯开老妇,随即深深跪伏下去:“实在对不起,荒大人,让您受惊了。”他又吩咐左右的村民,“弥助的母亲做出如此出格的事,估计已经因为太过悲伤而得了失心疯,把她带回家去,每日提供三餐,但不要放她出来。”

几个年轻有力的村民架着老妇离开了,村长又指挥几个人把弥助的尸体搬走,准备过几天举行葬礼。

忙完一切,他对着荒深鞠一躬,“大人,如果没有别的事,在下先告退了,您今日受了惊,请务必早点回来休息。”

荒没有回应。

村长等了一会,见荒一直沉默,维持着躬身的姿势,退走了。渐渐的,村民们也散了,荒还是站在那儿,微微低着头,额发垂下来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凉子慢慢走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她觉得荒现在需要的不是言语上的安慰,是陪伴。

她碰到荒的手,发现他的指尖凉得像冰,于是女孩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里,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。

太阳一点一点地斜下去,很久很久,荒终于低低地开口:

“不应该是这样的。”

他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那天弥助来找我的时候,我看见的······不是这样的未来。”

“我的能力出错了,但是出错的代价······太高昂了。”

“我无法判断预言的对错,如果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,总有一天,我的能力会带来灾难。”

凉子的心里有点堵,她觉得这样的荒看起来既孤独又遥远,仿佛苍穹里的星辰,一个转身就会消失掉。

她拉着荒坐在沙滩上,自己离他近了些,一把把人家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,她这几年长高了很多,比荒还要高一点,所以这个姿势对荒来说也不算吃力。

“别想些有的没的,”她恶狠狠地开口,“就算是错误也好,会带来灾祸也罢,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,我也会陪着你,相信你,一如既往。”

“小野凉子永远相信小荒。”说到最后,语气又不自觉地柔软下来。

听到她信誓旦旦的承诺,荒猛地抬起头看她,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,因为他的能力,他很少对发生的事感到惊讶,可这一刻,他却感到无比的震惊,还有······感动。

自他作为“神之子”降临到这个村子里,他经历过无数次对他的预言说“我相信你”的时候,可是哪一次,都比不上眼前的豆蔻少女看着他的眼睛,说着“小野凉子永远相信荒”这样的坚定和执着。

“你说的······是真的吗?”良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当然,如果你要我再说一次也可以,听好了,小野凉子永远······”

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,把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“谢谢你,凉子。”她听到他的声音,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
她莞尔。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

灾厄远没有结束。

荒出错的频率越来越高,预言也越来越模糊,出海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去,有的甚至尸骨无存。

怀疑四起,人们渐渐不再相信预言,他们说,那孩子根本不是神之子,是妖怪,他们把妖怪当作了神使,海神发怒了。

尖锐的流言传到凉子耳朵里,几乎把她割伤。她愤怒,更多的是心疼,气愤那些忘恩负义的村民,心疼越发沉默寡言的荒。她与那些流言的散播者争吵,别人打她,她就打回去。

她从不是个示弱的人。

“谁伤了你?”为她包扎伤口的荒问,声音沉沉如湖水。

凉子有点心虚,“一个人渣而已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小荒你不用担心啦。”

“是谁?”冷意更甚。

呜呜,好可怕。凉子缩了缩脖子,支吾了半天,吐出一个名字。

“哼,”荒冷哼一声,“你倒是有能耐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凉子缩着脖子,眼观鼻鼻观心。

包扎完伤口,荒拍拍她的狗头,就让她滚回家里去了。

第二天,她听说了那个打她的人受伤卧床的消息。

爽歪歪。

可万万没想到,为她出的这口气,会助燃了爆发的火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八

纸终究包不住火,尽管荒尽力做的不留痕迹,还是被发现了。

一时间,“神之子”伤人的事件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,荒和凉子更是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
“把他们献祭给海神!以此来平息神的愤怒!”这样的言论像癌症一般扩散。

有些村民不忍心,想要阻止,可是他们想起痛失亲友的悲伤,慢慢的,这些反对的声音偃旗息鼓了。

终于,村长也点了头,如果不是他没有亲人因预言丧命,凉子想他这头怕是要点得更快些。

献祭的仪式被定在第三天的黄昏,逢魔时刻。

那天,距荒来到这个村子,刚好四年,那也是凉子认识他的时间。

“我们就要死啦。”仪式举行的前一天,凉子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低声说。荒坐在她的旁边,没有说话。

他们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,清冷的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里落下来,洒了一地。

“真是的,没想到我的一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。”凉子的语气里有淡淡的自嘲,“还有好多,好多的事···我没有做过。”

荒盯着地面: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
这个人,就这么喜欢独自背锅吗?

凉子鼓着脸,向他那边挪了挪,轻轻靠在了他的身上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那些事,是我自己愿意为你做的,我不后悔,想要做的事,如果你不在身边,我不会感到快乐。”

荒心头蓦地一暖。

微微侧头,他看见女孩倔强的面容,眼里抑制不住地带上几分笑意。

“脖子伸过来,给你个东西。”

“干什么······”不情不愿地嘟囔,却还是凑了过去。

锁骨处传来些微的凉意。凉子低头,看见一个瓷白的贝壳坠子。

坠子被红色的丝线穿起来,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晕,釉色均匀,玲珑剔透。

“这是······”凉子有些不解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“可是······”我们明天就要死了诶。凉子张了张口,没说完。

没有回答。

凉子去看他的脸,发现他已经把眼睛闭上,一副“我要睡觉了别来打扰我”的样子。

什么嘛。凉子撇撇嘴,重新把头埋进膝盖,不多时便睡着了。

听着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,荒睁开了眼睛,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。

那是他的女孩,他怎么舍得让她去死。

tbc

咱们荒总要搞事情了hhhh

我是日更小天使

存稿没有了(哭唧唧)

凉子(荒x原女)上

私设有,bug有,ooc有

小学生文笔

女主普通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

凉子的村子里新来了一个小孩。

她住村长家隔壁,那时正要和母亲出海,顺便拜访一下那个新来的孩子。

那孩子有深蓝的微卷的短发,令凉子想起夏夜里深沉的天幕。她走到他面前,试探地问,“。。。你好?”

男孩抬起头,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,她惊异于那双晨星般的眼眸,他盯住了她

手里的苹果糖。

凉子眨眨眼,眼神在苹果糖上溜了一圈,又在男孩嫩白的小脸上溜了一圈,天人决战了三秒,最后一手捂住脸,一手把一口没咬的苹果糖塞到男孩手里,深吸一口气,又绽开一个笑脸:“诺,见面礼,不过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回忆了一下在村头看见的小霸王给小屁孩们训话的场景,有些结结巴巴地说:“吃了我的糖,你就是我的。。。嗯。。。我的小弟了!”她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。

男孩拿到苹果糖,眼睛里浮现出几分雀跃的神色来,他看看凉子,忽然说

“你应该再多带一套衣服的。”

“啊?”凉子没跟上他跳跃的思路,下意识问:“为什么啊?”

“因为。。。”话没说完,门外传来母亲催促的声音,凉子一边答应着,一边背上了小背包,临走之前,她转过头对男孩道:“还没问你的名字呢,我叫凉子,姓小野,你呢?”

“荒。”

“荒。。。”女孩念叨几次,“一个字有点奇怪啊,以后就叫你小荒好了。”她向他挥手,“谢谢你的建议啦!”

他一怔,下意识地,也向凉子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凉子现在很后悔没有听荒的话。

她在海上是个十足十的菜鸟,母亲又是个无比心大的女人,拉网的时候,她让凉子搭把手,凉子手小人小,被渔网强大的拉力拽得站立不稳,一头栽进了海水里。

船上都是些水性极好的年轻人,女孩很快被救了上来,加上凉子也微谙水性,人是没事,可全身湿成了落汤鸡,黑发也乱糟糟的,上边还粘了几缕海草。微凉的海风吹来,带走了身上的热量,激得凉子一下打了三个喷嚏。

真是的,太狼狈了,真该听荒的话的。

被裹在毯子里瑟瑟发抖的凉子如是想。

回家后凉子就发烧了,烧得小脸通红,找村子里的大夫开了药,埋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。

迷迷糊糊中,仿佛有人来过,有一只和她差不多的小手抚过她的额角。

第三天的早晨,痊愈的凉子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,一转头,看见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支橙红的太阳菊。

像是一小簇火焰那般的明亮的橙色,一下子点亮了她的眼睛。心情因着这朵花而开朗起来,凉子哼着歌穿好衣服,换了鞋噔噔噔跑出门。

母亲正在做早饭,见她进来,一边责怪病刚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,一边蹲下身,整理她乱糟糟的领口,眉里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喜悦。

凉子伸长脖子方便母亲的动作,想起了那支盛开的太阳菊,便问:“妈,你买花了?”

“哪能啊,那是隔壁那小子来看你送的,挺可爱一小孩,心思还蛮细的。”

啊,是新收的那个小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
三口两口吃完早饭,凉子穿上外套,给母亲打了个招呼。

“妈,我去找小荒玩!”

“今天有集市,有你爱吃的椿饼,买点和荒一起吃吧。”母亲拿了钱,递给凉子。

凉子提着椿饼,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。来开门的是村长的妻子,一位略显老态却气质温婉的女性。

“我来找小荒。”她举了举手中的椿饼。

女人点点头,侧身让她进来,凉子放轻了脚步,她想给荒一个惊喜。

可她刚刚走到荒的房间外,便听到屋内传来男孩的声音:

“是凉子吗?”

这人是有顺风耳和千里眼吗?

凉子无奈,自暴自弃地一把推开和室门,荒正坐在矮几旁,见她进来,推给她一个杯子。

“茶,”他顿了顿,“你还带了椿饼吧?”

凉子真是服死他了,她把椿饼放在矮几上,一屁股坐在荒的对面。

“你真是神了,怎么知道我要来的?”

“我看见的。”

凉子一下紧张起来:“你跟踪我?”

荒抬眸看她一眼:“我一早上都在这里。”

哦。凉子点点头,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”

荒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,“我要吃椿饼。”

。。。

算了,何必和吃货计较。

凉子拆开包装,看着荒不慌不忙嚼了半个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气,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。”

凉子想弄死他。

见她面色不善,荒连忙补充道:“我不太清楚,这更像是一种感觉。”

“感觉?”

荒点头,“当我想要‘预知’时,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,脑海中会闪过一些图像,就像‘看见’了未来。”

有点玄乎。凉子眨眨眼,又问:“那你也能看见我去集市买椿饼啰?”

“椿饼的话,你进门时我看见包装袋了。”

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
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建立得飞快,在一起玩了一个上午,午饭又蹭了一顿村长夫人的好手艺,凉子已经和荒成为了“勾肩搭背(凉子单方面)的好哥们”了。

平心而论,荒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,和凉子在一起的时候,常常是她在一旁叽叽喳喳,荒时不时地应和两句。他虽喜静,可和这个小鸟一般的女孩玩得久了,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开朗和热情。

荒“预言”的能力开始被大人们知道了。

那些出海的渔民们开始向他寻求预言,诸如天气,洋流,收获,村长家门口往往被堵的水泄不通。荒准确的预言,使村民们几乎日进斗金。

凉子越来越难见到荒了,如今他整天忙着预言,门都很少出,前来求取预言的人络绎不绝,往往送走一拨,另一拨已经在门前等候了。凉子很心疼这样超负荷运转的荒,她时常给荒带去母亲做的甜品,如果碰上人多,就托村长夫人待人们离开后再转交给给荒。更多的时候,她会碰到深夜前来拜访的村民,这时,她会以很认真很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们:荒的预言只在白天灵,晚上不仅不灵,还会带来霉运。

当然,后者是她和荒串通好了的。

日子就这样从村长家磨损的越发厉害的门槛上溜了过去,在第三年渔季开始的时候,灾厄的前兆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