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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子(荒x原女)终了

私设有,bug有,ooc有

小学生文笔

女主普通人

算是迟来的七夕节贺礼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二

出了木屋,才走了没多久,凉子便控制不住地靠在了树上。

贴着树慢慢滑坐下来,她剧烈地喘息着,却还是感到溺水一般的窒息感,刚才的谈话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来说,都几乎耗尽了仅存的体力。

本来还想着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再用的......如今怕是还得依靠它走出山林了。

眼前开始发黑,凉子用颤抖的手摸出红盒,吃力地打开,红棕色的药丸静静地躺着。

甫一入喉,像是吞下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,体内愈演愈烈的灼烧感令凉子不禁痛呼出声,她蜷缩成一团喘息着,拼命维持着意识的清明。

绝对......绝对不可以倒在这里......

我还有......必须要做的事

不能成为他的弱点......

粉身碎骨也好......但绝不是现在

时间的流动缓慢而艰涩,这样的痛苦如跗骨之蛆般一寸寸啃噬着仅存的意志,心跳如擂鼓,耳鸣得快要炸开,汗水把眼前糊成白茫茫的一片,手心黏糊糊的,不知是血还是汗。

如同把身体重新锻造一般的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,在天色已经被落日的余晖染得火红的时候,凉子终于能扶着树站起来了。

几乎脱水的身体还有些无力,但确实是要轻松得多了,凉子喝了些水,又慢慢吃了点背包里的食物,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
就连肺部的疼痛也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三

身体好了,走的速度便快了很多。

暮色四合,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,夹着不知名动物的嗥叫,凉子不敢停下,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
即使身体得到了恢复,精神却已经极度疲乏,凉子完全撑着一口气,天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,她终于回到了城里。

在城中填饱了肚子,找到来时的车夫,在回程的马车上,凉子终于能放下心好好睡一觉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又是几天舟车劳顿,回到鲤鱼村已经入夜了。

家里黑漆漆的,看来荒还没有回来。

凉子有些庆幸,心里又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
家里的东西都积了灰,凉子火速打水收拾,掩盖好出门的痕迹。

黑色的盒子放哪儿都不安全,她想了想,用糨糊把它粘在了床的底板上,因为角度问题,除非把整个脑袋完全伸进床下,不然是看不见那个盒子的。

做好一切,凉子躺在久违的床上,望着窗外冷月高悬,罕见地失眠了。

三个月,太短了。

尽管她在他生命中注定只是匆匆过客,但凉子仍私心想要和他在一起更久一点,再久一点,在内心不可言说的晦暗角落,她甚至希望荒能永远是那个少年。

自私也好,不甘也罢,只是害怕离得太远,太远了。

一夜无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四

荒回来的时候,凉子正撅着屁股在走廊上擦地板。

她听到门口传来响动,一转过脸,正好与刚进门的荒四目相对。

一时间相顾无言。

“咳,”凉子有些尴尬地笑,“欢迎回来,我先去洗个手。”话音刚落,她就飞快地起身跑了,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。

水流哗哗的,凉子洗了手,又把和服的袖子放下来,脑海里盘算着要如何应对可能有的质问。

等她犹犹豫豫地回到走廊上时,惊讶地发现走廊已经干干净净了,水桶和抹布也在该在的地方,荒靠在廊柱上静静看着她。

“你......”

“你......”

两个人同时开口,凉子闭了嘴,示意他先说。

“你的病好了?”果然是这个问题。

“还没有吧,只是最近犯得少一些了,那个药挺有用的。”凉子面不改色地说。

荒心下怀疑,靠近凉子,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,觉得并无异样,再看看她面颊红润,气色良好,眼睛也明亮了几分,不由稍稍安心,可疑惑更重了几分。

“怎么会好得这么快?”

凉子心下一惊,明白自己表现得过了头,连忙收敛了装作头晕,荒一看,以为先前的活力是她在逞能,于是紧忙扶着她到屋里躺下。凉子的脸被被子埋了大半,眼睛却还亮晶晶的。

“那个,幻境里的事处理完了吗?你没受伤吧?”凉子尝试转移话题。

“已经没事了,”荒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,眼神暗了暗,接着说,“玉藻前杀死鸟羽天皇后被安倍晴明所伤,想要找我寻求庇护。我没有同意,她竟想实行魅惑之术,不自量力。”他轻啐。

“玉藻前......”凉子隐约记得她好像是天皇的宠妃,“那该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吧?”

荒摇头,“不过是妖术幻化的皮囊,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。”

凉子敏感地捕捉到“已经”两个字,面上微红。

“你今后......有什么打算?”凉子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问。

荒却看着她,目光难得柔和下来: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?”

啊?凉子一下愣住了,荒这是......在邀请她?

看着她呆呆的样子,他流露出不解,“我以为你会很高兴。”

“不我的确很高兴!”凉子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,“我只是......”她斟酌一下,“有点惊讶,我以为你会回去。”

荒沉默一会,敛目道:“我记得你以前说过,想要做的事,如果我不在你身边,你不会快乐。”

凉子张了张口,许久才艰难出声:“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,你不必当做负担。”

“不是负担,也不是一厢情愿。”荒看着她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因为我恰好也想这样做。”

想要陪在你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五

所以这算是......告白?

这是她曾经无比希望的时刻,而现在却只余黯然。

“你知道,我陪不了你很久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有关系,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?”

“只要你的灵魂还在,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
“那会很辛苦的。”

“我不在乎。”

蓝发的神明神情认真,逆着光一字一句地说出诺言,凉子终于忍不住抱住他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眼睛酸涩得几乎落下泪来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那是凉子过得最开心的三个月。

他们一起走过大片金黄的麦田,数过姗姗南归的大雁,亦在爱宕山的断崖边看过天边流云蹁跹,有时候,凉子会见到其它的妖怪,从娇小玲珑的莹草,到孤傲清冷的天狗,凉子怀着真挚与他们相处,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珍藏起这些弥足珍贵的回忆。

还有荒,对于曾经被人类背叛的他来说,自然对人类谈不上喜爱,但凉子隐隐约约觉得,自己也许算是“特别的”。

他会在她面前流露难得的温柔,也会在不经意时显得倔强而感性。

准确地说,更像是那时的少年。

在一个霜雪初降的早晨,凉子又开始咯血。

她突然意识到,时间已经到了。

平静地扔掉染血的手帕,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,在走廊上遇见荒时,她浅笑着问:“可以帮我买些和果子吗?冬天果然还是想吃甜的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荒回来的时候,凉子正惬意地煮着一壶香茗,幽幽的茶香氤氲一室。

看见他,凉子笑起来,眼睛眯得细细的,藏住了不安和凄凉。

你确定要这样做吗?凉子听到内心一个细小的声音。

我不知道,但也许这样对他更好。

甘心吗?

不。

我只是不想再让他承受更多的悲伤。

别装高尚了,你想让他只看着你,你知道。

我配不上的,他该是无牵无挂的神明。

可是你喜欢他啊。

我喜欢他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六

“荒。”  在茶水即将入口时,凉子突然出声叫道。

“?”荒停下动作看着她。

“这壶茶已经煮得太久了,”凉子微微别开眼,“太苦了,我去沏一壶新的。”

“没关......”系字还没出口,凉子已经一把夺过茶杯,倒掉里面的茶水,又提着壶去重新打水。

为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?

看着溶解了忘忧蛊的清茶随着水流被冲走,凉子分辨不太清自己的心情是庆幸还是后悔。

她清楚,他们有着不对等的时间,而她的即将在今天画上句号。

不是没有想过转世,只是红尘滚滚,人海茫茫,若要寻找,便是百年颠沛流离。她舍不得的。

只是这一个舍不得,敌不过人类内心的欲望,想要被记住,想要被重视,藉以此作为自身短暂生命的延续。

......当真是魔怔了。

刚要站起身,胸口便传来突如其来的刺痛,凉子捂住嘴,呕出大口鲜血来,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染红了一大片衣襟。紧接着,排山倒海般的疼痛一下灌满了四肢百骸,她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,茶壶被带翻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荒闻声而来,入目便是大片刺眼的血迹和散落一地的碎片,凉子倒在地上蜷缩着,脆弱得像是易碎的瓷娃娃。

在很多年以后,这一幕仍旧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世界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,只留下中间刺目的鲜红。他在那个瞬间感到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,直到凉子痛呼出声,他才惊醒一般想到要找桃花妖。

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凉子,荒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她服用了‘回光’。”

当桃花妖面色凝重地说出这个词时,荒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
他是知道回光的,恶魔的馈赠,以燃烧生命获得虚假的健康。怪他太过迟钝,凉子突然的好转本就匪夷所思,他却一直以为是药物的突然奏效而没有多想,才任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
“......总会有办法的吧?没有解药吗?”他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含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。

“......抱歉。”桃花妖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,“她的身体太差了,即使能抢救回来,也不过延长须臾的生命......我所能做的,只是能稍稍减轻她弥留之际的痛苦罢了。”

“做你能做的,”荒突然觉得内心空无着落,“拜托。”

莹莹的光点渗进凉子的身体,她感到自己仿佛处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,近乎于麻木的那种舒服,她吃力地睁开眼睛,看见了恋人脸上隐忍的悲戚。

“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啊。”她扯出一个笑,把眼睛转向桃花妖,“桃花小姐,可以让我和小荒说几句话吗?”

桃花妖点点头,眼里也露出几分难过来,她想到樱花妖无果的恋情,心下更是对荒生出几分同情。

凉子看着桃花妖离开,松了一口气,以近乎撒娇的口吻道:“我觉得好冷,可以抱抱我吗?”

荒沉着脸把她抱进怀里,动作却极尽了温柔与怜惜,凉子喘了几口气,笑着说:“即使不用回光,我也是撑不过这个冬天的,我自己的身体,我怎么会不知道呢。”

“反正时间也不多了,我就想着让你高兴一点,不要总是为了我的病担惊受怕......最后的日子里我想要我们都开开心心的......”凉子的声音越来越小,困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她眨眨眼睛,想要清醒得久一点。

“本来是想让你忘了我的,可是最后我发现......我果然是个自私的人啊......”她自嘲地笑笑,眼前朦朦胧胧的,仿佛又看见了那时秋日祭上的烟火,灿烂地铺满整个天空,把色彩散落了一地,“......那个时候的秋日祭,我悄悄许了个愿望......”

她的声音模糊起来,荒俯下身,耳朵贴近她的嘴唇,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几乎落下泪来。

“我说,愿今后百年,他被世界温柔以待。”

“我知道的,荒是个温柔的孩子呢。”

“一直都是。”

怀中的人呼吸渐渐缓了,心跳慢慢弱了,在某一个瞬间,她被荒握着的手滑落下去,心脏在短暂的空白之后,才感到迟来的钝痛。荒把她抱得更紧,头埋在她的颈窝,第一次泣不成声。

饶是强大如他,亦无法左右生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七

凉子走的第一年,还能从个别人那里,听到关于她突然死亡的难过。

第三年,与她熟识的人还会提起她的名字。

第五年,这两个字已经成了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(Ryoko)。

人类的时间太快了,他们总是很容易忘记,出生,死亡,和平,战争。天大的事情,被光阴抹平也不过数载。

他仍会去参加每年的秋日祭,一个人慢慢从巷头走到巷尾,烟火开始时他会驻足,结束之后才会离开。

说不清是凭吊还是怀念,只是这样的重游,会令他心中好受很多。

虽然失去她的痛苦也会增多。

卖苹果糖和面具的小摊位置都没怎么变,他静静看着,想起那时她绯红的脸。

垂髫孩童在不远处追逐打闹,经过他身旁时,其中一个趔趄了一下,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,荒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她的胳膊。

小小的孩子看起来有点被吓到,大眼睛里有薄薄的水雾,荒想了想,从一旁的摊子上买了个苹果糖,俯身递给小孩。

“给你,不要哭了。”

虽然语气冷冷的,但女孩好像并不介意的样子,她接过糖,仰起头看着他清冷的脸,脆生生道:

“大哥哥,可以陪我一起看烟火吗?”

他本想拒绝的,可是女孩的脸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,鬼使神差地,他点了头:“好。”

花火开始的时候,女孩温软的小手握着他的食指,他以为她会全神贯注地欣赏天上的斑斓,可转头一看,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“大哥哥,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
“荒。”

“可是一个字好奇怪,我可以叫你小荒吗?”

他怔住。

女孩狡笑如狐:“我叫小野凉子。”

四周的一切在那个瞬间染上鲜活的颜色,荒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,他蹲下   身,抱住了他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今夕何夕,见此良人;无关风月,邀度今生。

end

所以撒花完结啦哈哈哈

会不会觉得这篇文里荒总太温柔了?小鱼是觉得经历不同可能会造成不同的性格呢,原著里的荒是即将被扔到海里才碰到了同情他的那个女孩,而这里凉子是一直陪着他的,所以最后荒可能不会那么冷啊hhhh

话说有没有喜欢来自新世界的小天使呢?下一篇文想试着嫖一下青沼瞬来着

最后不要脸地求一下小心心和小蓝手姆嗯~

凉子(荒x原女)下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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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主普通人

本来说着一发完,无奈越写越长,干脆分两段好了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七

凉子没有想到,这一躺,就是一个多月。

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着烧,在露水渐深的九月,她的病情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。

其间桃花妖只负责开药,荒负责照顾她。

说是照顾,凉子倒也没麻烦他太多,她一向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别人,能自己做的都尽量独立完成。

当然,还有一个不便明说的原因是:荒的生活技能的确没有点满。具体表现在第一天吃饭时,凉子看着盘子里形状奇特颜色更奇特的不明物体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当凉子终于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准备尝一口时,她看到荒别开了眼睛。

所以说你到底是不忍心还是心虚?怎么看都是后者吧?

当舌尖接触到那一勺食物时,凉子觉得这味道可能令她永生难忘。

她从中尝出了几乎所有调味品的味道,那种奇特的混合感简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。心情复杂地放下勺子,凉子决定宁可饿死也不吃盘里的东西。

最后还是荒从最近的小城里打包了白粥和包子,反正他有着缩地成寸的本事,只要隐去身后的星轮,便与常人无异,顶多是个过于俊逸的公子罢了。

不过令凉子吃惊的是,在买了几回外面的食物之后,荒居然也能像模像样地做出几个小菜,虽然味道上还有一定的差距,但是比起第一次来说已经好了太多。再加上凉子不吝啬地指出每次的不足,很快,荒就不用再去城中了。

他本不必沾染这些人间烟火的,入这尘世,全都是为了她。每每想到这点,凉子的心脏都暖得发疼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八

暑意渐渐淡了,而城中的气氛却一天天热闹起来,掐指一算,原来秋日祭没有几天了。

这本是皇家祭祖的节日,不过现任的天皇也算是个开明的主,倡导与民同乐,于是各种活动也是有声有色地准备起来了。

凉子自然是想要参加这样有意思的节日的,为了得到这样的机会,她一连几天都乖乖喝药,乖乖吃饭休息,其温顺程度令荒几次欲言又止。

“你这两天......怎么了?”在她又一次乖巧地把碗里的药喝的干干净净时,荒终于忍不住问。

“我想快点好起来。”凉子一脸认真。

“是吗?”荒觉得这肯定不是真实原因。

凉子皱皱鼻子,垂着头小声嘟囔:“我想去秋日祭......”声音精准地控制在能清楚听见的范围内。

“已经秋分了,晚上会冷。”

“我多穿一点就行了,拜托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而且我还会......诶?!”凉子猛地抬起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我说‘好’,你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,是该出去走走了。”荒慢悠悠地说。

床上女子的表情一下子明媚起来,衬着秋日里温和的阳光,暖洋洋的,看得荒也不自觉柔和了眉眼。

秋日祭是下午开始的,但凉子费了些心思挑衣服,又准备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,一来二去,快要傍晚了才出门。

她穿了浅黄的和服,上面绣了些淡紫的矢车菊,衬得气色好了很多,荒是月白到藏青渐变的小袖,外搭了白底蓝纹的羽织,长发松松地扎着,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。

街上人群熙攘,凉子不由想要扯住荒的袖子,却被他抢先一步拉住了手。

“防止走丢。”语气淡淡的,凉子却瞥见他微红的耳尖。

她登时起了玩心,放开手,转而挽住他的胳膊,很亲昵的情侣式挽法,她仰起头冲他眨眨眼睛:“这样就更不容易走丢啦!”

啊,耳朵更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九

赏菊,逛街,捞金鱼,明明是很普通的活动,但对于头一次一起参加这样的祭典的两人来说,能够单独地在一起,这样的活动又好像有了别样的意义。

凉子手里拿着苹果糖,荒帮她端着章鱼烧,路边很多卖面具的小摊,其中不乏做的精美别致的,她看着看着就迈不动脚了。

“喜欢哪一个?”荒端详片刻,伸手拿了一个白底红纹的小猫面具,“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。”

正好是自己看中的款式,凉子脸有点红,只好点点头。荒干脆利落地付了钱,又亲手帮她斜斜地戴好,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发顶,带起一阵悸动。

不知为何有点紧张,她狼狈地转移话 题:“说......说起来,第一次见面时,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也是苹果糖呢。”

“明明是你硬塞给我的。”

凉子朝天翻了老大一个白眼,“当时你的眼神告诉我:‘如果不给我,你就是天下头号大恶人。’”

荒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有那么夸张吗?”

凉子煞有介事地点头,踮起脚把手里的糖递到他嘴边,“现在还要吗?”

荒的嘴角浅浅地弯着,扶着她的手把苹果糖转了个个,一口咬了下去。

正好是她咬过的地方。

凉子觉得自己快要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
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带着凉意的夜风渐渐起来了,毕竟已经是十月的天气,晚上的空气总夹杂着不可忽视的冷意。

胸口又开始传来细碎的刺痛感,凉子不动声色地深呼吸,压制住想要咳嗽的欲望,她不想破坏了这次难得的好气氛。

可能是吸入了太多冷空气,肺部的刺痛终于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,凉子突然用手帕捂住嘴,俯身咳起来。

“怎么了?”荒一下子紧张起来,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,又脱下羽织外套披在凉子身上。

“只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而已,你紧张过头了啦。”凉子眯着眼睛笑起来,悄悄背起手,扔掉了染上血色的手帕,又不由分说地拉起荒的手:“前面好像还有好玩的,别纠结了,咱们快走吧!”

“真的没事?”荒还是有些不放心

凉子嘟起嘴,佯装生气道:“说了没事真的没事啦,小荒你再这样啰啰嗦嗦的我要生气了————啊,烟火!”

万千流光突然在夜幕上绽放,层层叠叠的绚烂色彩令人目不暇接,这样转瞬即逝的美丽恍若绮梦中的惊鸿一瞥。

“那么——我要许愿了,我的愿望是......”凉子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,最后几个字的声音突然降低,近似呢喃细语般飞快略过,荒没有听清。

“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。”凉子放开手笑道,风送走了她眼里所有的隐瞒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秋日祭之后不久,荒突然提出要离开一段时间。

“星辰之境里出了点事,需要我出面......”在打开童女送到的信时,他微微蹙眉,有些犹豫地开口。

在一起生活这么久,凉子几乎已经忘了荒如今也是割据一方的大妖的事实了,直到看到他眉间久违的凛色,她才惊觉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。她微微低头,敛去眼中神色,洒脱笑道:“我能照顾自己的,你尽管去吧。”

她不能,也不愿成为他的弱点。

荒还是不太放心:“这几天越来越冷,要记得多穿衣服,药的分量我买够了,一定要记得喝,晚上不要出去,还有......”他极难得地絮叨起来,末了,又用妖力凝成一个淡蓝色的海螺递给凉子,“遇到危险时就吹响它,我会立刻赶到。”

凉子点点头,慎重地收好,荒又嘱咐几句,身形便化作光点消失了。

荒离去后,凉子收起笑容,做好了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一
收拾几件常用衣物,带上足够的食物和荒给的海螺,想了想,又装上几包药,凉子打点好行装,锁好屋门,坐上提前租好的马车,开始向西行进。

据说,西域之人擅长药理,尤擅蛊术,其精妙可杀人于无形,亦可使枯骨新生。

凉子要寻一种药,一味蛊。

说是西域,事实上离得并不远,七八天的车程后,凉子终于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。

车夫把马车停在了一个边陲小镇,转过身对凉子为难道:“姑娘,前面的山上就是那位大人的地盘了,在下不敢妄自闯进,接下来的路,可能要姑娘自己走了。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凉子温和道,又塞了些钱给那车夫,“能否请你在小镇小歇几日?你也知道,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,回程的车马还需你费心。”

车夫拿了钱,也没多说什么,道了谢之后便寻了个客栈拴马去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山路崎岖,道旁又是参天古木,上午的阳光到这里也只剩下半明半昧的幽深,凉子有疾在身,只得走走停停,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,每一次呼吸都会传来摧枯拉朽的疼痛,背上的衣服已经不知被冷汗打湿了多少回,在走了近一天一夜之后,凉子终于看到了匿于林间深处的木制小屋。

那是她此行要找的人。

还没敲门,门内便传来尖细而阴阳怪气的声音,仿佛阴湿的虫豸贴着皮肤爬过。

“来了个女人?嘻——地道的人类,这可真是个新鲜事。”

凉子咬了咬唇,克制住下意识的战栗,缓缓推开木门,门发出吱呀的尖叫,借着昏暗的光线,她看见屋里全是漆黑的瓶瓶罐罐,背对她的佝偻着身体的巫蛊师听见开门声,向她转过半张脸,灰白而扭曲的面容。

“巫蛊师先生,”凉子努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,“我此番前来,是想要和您做一个交易。”

倏忽间,那张苍白的脸和凉子仅有咫尺之距,舌尖几乎被咬破,凉子不躲不退,强迫自己直视那双骇人的眼睛,对视片刻,那张脸远离了,巫蛊师背着双手打量她半晌,冷笑道:“有点意思......说来听听?”

“我想向您寻求回光和忘忧。”

一味药一味蛊,前者可以使重病之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光返照,回复到巅峰的健康状态,然此药极为凶险,通过榨干生命来获取短时间的健康,不出三月,使用者必将因全身器官衰竭而亡;而后者之所以名为忘忧,是因为它能使受蛊者忘记任何施术者想要令其忘记的事,即使施术者已死,失去的记忆也无法回复,是一味无解的蛊毒。

巫蛊师寻思片刻,讽道:“倒不是什么难事,不过人类,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出手的?”

凉子淡淡一笑,转身在包里摸索一阵,拿出一个蓝色的海螺来,海螺上有着浅浅的流光,似有若无的纯净妖气萦绕其旁。

巫蛊师微微瞪大了眼睛,这样充满神性的妖力,毫无疑问,是那位“大人”的,这个女人......有点来头。

荒妖力的结晶,无论是作为蛊的药引,还是作为滋补自身妖力的养料,都是绝无仅有的上品。巫蛊师的脸色有些阴沉,冷冷道:“女人,我若是在这里杀了你,一样可以得到它。”

凉子不动声色,平缓道:“您有这样的能力,我自然毫不怀疑,但我的身上被下了咒术,我若受伤,这个海螺的主人——荒——想必您也知道了,马上就会感觉到,相信您不是冒险的人,您若愿意赏脸与我完成这个交易,那么我也可以保证您的安全。”

她惊异于自己谎言的逼真,面上却还是淡淡的,对面巫蛊师的脸色不太好看,良久,他终于起身,翻出两个盒子扔给凉子:“黑色那个是忘忧,红色的是回光,吃下去就行了。”

“您真是个爽快人。那么,海螺我就留在这里了。”凉子放好盒子,留下海螺,起身离开了。

tbc

请相信我是亲妈

凉子(荒x原女)下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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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四

开门,进屋。

点了灯,烛火如豆,映出一室冷清。

情绪来得太突然,心脏又酸又胀,五年的寂寞和怨恨化作噬人的恶兽,几乎要从胸膛里钻出来。

想要发泄。手指紧紧扣在木桌边缘,关节紧得得发白,却始终没有发力。

只是掀翻了, 弄的一室狼藉又能怎样呢?给谁看?到头来还不是要自己一一收拾,东西摔坏了还得自己掏钱买新的。

那个人,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颓然松手,吹了一晚上海风,脑袋昏昏沉沉的,身子也有些脱力。凉子咬着牙打了水,简单洗漱一下,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月白的沙滩上,红色的丝线显得很突兀。

这似乎是那个女人的东西。

走近了,荒才发现丝线上还吊着一个贝壳形状的坠子,也是月白色,几乎与沙地融为了一体。

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越来强烈了。那个奇怪的女人也好,坠子也好,都令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无着落感,仿佛远年的吉光片羽,想要捕捉时,却早已无影无踪。

以他的能力,只要心念一动,就可以让这个坠子化为齑粉,可鬼使神差地,他蹲下了身,想要拾起它。

可手指刚一碰到,坠子突然亮了起来,明亮的,带着点点的暖意,仿佛是谁温暖的手心。

如冬阳般的温暖迅速自指尖流过四肢百骸,紧接着,有什么在脑海里被唤醒了。

“吃了我的糖,你就是我的......我的小弟了!”

“你真是神了,怎么知道我要来的?”

“就算是错误也好,会带来灾祸也罢,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,我也会陪着你,相信你,一如既往。”

“还有好多,好多的事......我没有做过。”

“那些事,是我自己愿意为你做的,我不后悔,想要做的事,如果你不在身边,我不会感到快乐。”

“小野凉子......永远相信小荒。”

往事潮水般涌来,眼前一帧帧全是女孩鲜活的眉眼,那些欢笑与温存,那些失落和安慰,还有那个海边的黄昏,女孩看着他的眼睛说着“我相信你”时坚定的眼眸。

怎么会忘了呢?那是......

他的女孩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五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凉子睡得很不安稳,冷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她看见云垂海立,蓝发的神明在水天相接的尽头睥睨众生。她想要靠近他,但海水淹没她的颈项,麻痹她的四肢,几乎动弹不得。

在快要完全沉没时,她猛然惊醒了。

窗外已经大亮,浅金色的天光潮水一般涌进来,刺得眼睛生疼。

枕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,凉子眯着眼睛盯了那团蓝色好一会,反复确认了三遍,终于相信了他的确是荒。

脑袋还是隐隐作痛,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太多,肺部传来例行公事般的刺痛,她捂住嘴,想要压低咳嗽,可不料手一动,旁边的人便醒了。

蓝色的眼睛里带了些熟悉的神色,仿佛带了少年的影子,凉子踟蹰半晌,张了张口,终于还是敛了神色道:

“......神明大人。”

他一怔,眼里浮现出几分苦涩:“抱歉。”

“只有你,别这样叫我。”

凉子没有说话。手里突然被放了一个凉凉的东西,她一看,是那个贝壳坠子。

荒垂了眼睫,缓缓道:“之前的时候,我丧失了人类时期的记忆,过去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,是它唤醒了我的记忆。”

“那么假设我没有把坠子落在你的幻境,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来找我?”凉子淡淡地说。

他哑然,本就不是擅长言辞的人,被她这么一问,有些不知所措。

胸口又开始刺痛,凉子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,她弓着身子,双颊咳得发红,眼睛里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。

一个杯子被递到嘴边:“先喝点水。”

身体没有力气,凉子也懒得逞强,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,水温很合适,暖暖的一路下去,喉咙好受了不少。

“谢谢。”

荒把杯子放好,蹙眉:“这样多久了。”

凉子闭了闭眼睛,云淡风轻的样子:“老毛病,五年来一直这样,过了早上就好了。”

荒不喜欢她这样无所谓的样子,他站起身,一把把她打横抱起,不顾她的惊呼,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六

『桃林』

粉衣的女妖看见荒,连忙迎出来,微微躬身:“荒大人。”

他颔首:“桃花妖,可以帮我一个忙吗?”

女妖看见他怀里的人类,了然:“......是她么?”

“嗯。”

“请随我来。”

凉子在他怀里抬起头,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,咬着牙说:“你这混蛋,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?”

“给你治疗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不是由你说了算。”神明边走边说。

“......”

武力值相差太大,算了。

桃花妖把他们带到一间藏在桃林深处的和室,荒把凉子放在榻榻米上,桃花妖在一旁跪坐下来,伸手抚上凉子的额头,指尖漾出点点莹绿。

片刻,她收回手道:“身体底子不错,肺部有旧伤,加上昨晚受了一点风寒,引发了炎症。调养之后应该没有大碍。”

她站起身,对着荒道:“荒大人,请随我出来一下,有些事情需要确认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情况很不好。”

荒愣了一下:“刚才你不是说......”

“那是我为了让她保持良好的心态故意说的。”桃花妖顿了顿,“她身体的底子是很好,可是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了,如果我想的没错,她从前应该有一段很抑郁的日子,生活不规律,再加上肺部的损伤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,现在还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已经是个奇迹。”她抬头看向荒的眼睛,“这次的风寒是个爆发口,肺部已经严重发炎,身体内部亏损得厉害。她不是阴阳师,灵力很弱,体内的经脉也很细,没办法用妖怪的方式治疗。我只能给她开几服药调养,若是能熬过今年冬天,那开春时身体就会一天天好起来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那么......就也许只有三年的时间了。”她看着荒发白的脸色,再次躬了躬身,离开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荒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再次拉开和门的。

凉子安安静静地睡着,脸上还有未退尽的潮红,荒在她身旁坐下来,伸手轻轻撩开她脸上凌乱的碎发。

他于她,像是星辰之于尘埃的距离,她一直追,一直追,现在她累了,而他,愿意收起自身的光芒,陪她一起看岁月静好。

tbc,tbc,tbc!

重要的事情说三遍

转移话题小能手.荒

会是he,我是亲妈

最近很忙,高二理工狗忙着赶作业,所以这次短了点

下回一发完

凉子(荒x原女)中下

私设有,bug有,ooc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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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子预警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九

  “吾辈世代栖居于此,捕鱼为业,繁衍生息。今有妖童为害世间,其以妖言惑众,骄横跋扈,无法无天,因而怒众神,乱苍生,故吾辈将其与其走狗祭于海之神明,藉以表吾辈悔过之诚意,望众神以此知子民之悔悟,平众神之怒火。”

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村长文绉绉的发言,觉得很讽刺。

要杀就杀了,那么多废话干什么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。

他们被反绑着双手扔在小船里,一个年轻男人撑着船,悠悠地向着深海行驶,凉子隐隐约约听到岸上母亲的哭喊,那样凄凉与无助,她紧紧咬住下唇,心痛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。

母亲,凉子今生欠你太多,来世,希望你别再有我这样的女儿。

船行进的过程中,身旁的荒一直低着头,一声不吭,不过凉子现在也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了。

小船停在一片开阔的水域,年轻男人把桨放进船舱,凶狠地一把抓住凉子的胳膊,把她抵在船舷边。

“令人作呕的婊子,整天与妖怪混在一起,真是人类的耻辱。”

身体摇摇欲坠,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海水,尽管如此,凉子还是转过头,向男人脸上啐了一口。

“你!”男人的脸瞬间扭曲了,手下猛地发力,凉子狠狠摔进了水中。

“老子就看你能在水里垂死挣扎多久!”

“久到你死去为止。”

背后传来冰霜般的嗓音,男人惊恐地回头,蓝发的少年早已解开了绳子站在他背后,寒星一样的眼瞳里燃烧着青蓝的业火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以前怎么没发现,海水,是如此冰冷的呢?

凉子几乎没有力气了,双手被缚,仅靠双腿的力量难以使整个身体得到足够的浮力,肺部的空气一点一点消失,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,四肢百骸都仿佛被这冰冷蚕食殆尽。

意识的最后,她好像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。

啊啊,是错觉吧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

凉子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被很用力地震出来。

鼻腔还有残留的异物感,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就开始猛咳。

“诶诶,你终于醒过来啦!不枉我使劲拍的那一掌啊!”

眼前是一张青年的脸,笑眼弯弯的,半跪在沙滩上。凉子这才发现自己半躺在沙滩上,上半身靠在青年的臂弯里。

她坐起来,不动声色地远离青年的怀抱,站起身来,问他:“这是哪儿?”

“这里叫鲤鱼村哦,你就是荒所说的少女吧?”

“什么?”小荒什么时候来过这里?

“咦?你难道不叫小野凉子吗?”

“我是叫小野凉子,但是······”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才对,“你救了我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青年指了指海边,“你被那条船送到这里,是我发现了你。”

“更准确地说,是荒拜托我来找你的。”

“他知晓这片海域的洋流流向,推断出船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会被冲向这里,哦对了,”青年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“他还帮你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,虽然只付了一年的租金。”

凉子没有立刻接过钥匙,她盯着他的眼睛,问:“那你为什么答应了小荒······荒的请求?”

“他曾经帮过我,”青年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严肃,“他的预言帮我弟弟躲过了一次死劫,我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。”

预言······

想到荒为预言所付出的代价,凉子的神色一下黯淡下来。

对了,荒!

凉子一下子扯住青年的袖子,声音几乎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:“荒呢?他在哪儿?你有没有看到他?”

青年只是看着她,沉默许久,他终于沉沉开口:“我找到你的时候······船上只有你一个人,周围也没有别人活动的痕迹。”

晴天霹雳。

先不说她被推下水的地方离岸边有多远,光是那只把她送到这里的,明显是执行“仪式”的男人的小船,便足以使凉子推想出一个令她万箭穿心的事实。

荒,很有可能和男人一起沉入了海底。

同归于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一

这个沉重的事实几乎让凉子无法承受,她腿一软,滑坐在地。青年连忙想要扶起她,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。

“大笨蛋,大笨蛋!”少女口中喃喃着,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涌出来。

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,自以为是地救了她,自以为是地为她安排好所谓的未来,却从来没有问过,这是不是她想要的未来。

没有荒,没有亲人的,孑然一身的未来,是比海底还要冰冷绝望的东西啊。

“你······也别太伤心了,”青年忍不住安慰她,“其实我觉着吧,你们应该还会见面的。”

凉子抬起头看他。

青年挠挠头,讷讷说:“我也不知道啊,我只是觉得荒肯定不是普通人,如果他真的喜欢你,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。”

凉子扯了扯嘴角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谢谢你。”

青年看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些,点点头道:“走吧,我带你去你的房子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

不是太大的屋子,不过凉子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,东西还算齐全,只是需要打扫一下。

青年把钥匙交给她,又指指旁边的房子:“我叫浅川哲也,住在隔壁,有麻烦可以找我帮忙。”

凉子点头:“谢谢。”

青年离开了。

凉子烧了水,洗了个澡,拉开橱柜的时候,意外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些耐储藏的食物。

荒这家伙,总是心细得令人心疼。

压下喉头的哽咽,简单填饱了肚子,又把屋子收拾了一下,就已经是月上西山的时候了。

床上罩了白布,倒也还算干净,但以防万一,凉子没有脱衣服,她掀开被子躺进去,和衣而眠。

银白的月光淡淡的,给屋子里的一切都笼上了朦胧的光晕。与荒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,也是这样的月光。

摩挲着胸口的吊坠,凉子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。

这是失去荒的第一天。

我好想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二

第一年,凉子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出海,一个人在被窝里以泪洗面。

第二年,凉子开始认识一些村里的人,也算是有了几个点头之交。

第三年,凉子交了几个同龄的朋友,脸上开始有了笑意。

第四年,凉子基本熟知了村里的人。

到第五年,凉子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,会和朋友出去玩,一起出海。她打鱼的技术不算太好,但胜在心灵手巧,用贝壳和鱼骨做出一些独具匠心的小玩意卖给别人,日子过得倒也算充裕。

她好像已经从悲伤里走出来了。

至少看上去是这样。

咳嗽似乎已经成了旧疾,每天清晨的时候总会发作一阵。大概是那时呛入了太多海水,对肺部造成了损伤。

每晚握着贝壳坠子入睡也已经成了习惯。

偶尔地,思念会来叨扰,常常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那时凉子会出门去,把小船从木桩上解下来,自己仰躺在船舱里,头顶星河斗转,只是随波逐流,第二天倒也不会离岸边太远。

只是今晚的星星似乎格外多。

月亮被挤成了一条细细的线,像是一道锐利的割伤。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闪一闪,仿佛散落一地的回忆。

真是残忍,走都走了,却留下那么多思念和牵挂。

凉子闭上眼睛,船轻轻摇曳着,不多时,忽然陷入一片柔软。

今天这是被水给冲回岸上来了?

凉子从船里坐起身,环顾四周,却发现这不是任何一片她熟知的海域。

不,这里的景色甚至也许超过了人类理解的范畴。

前方是一大片月白的沙滩,在星光下闪着点点晶莹,四周是无波无澜的海面,平滑如镜,万千星辰倒映其中,海天难辨,小船仿佛漂浮于银河之中。

这里是什么地方?

凉子下了船,走上沙滩,脚底的触感细腻而柔软,明明是全然陌生的地方,凉子却并未感到一丝恐惧。

孤独而美丽,就像······那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十三

“竟能进入吾之结界,人类,汝是何人。”

低沉的男声响起,明明视线范围内空无一人,那声音却近在耳畔,带着似有若无的熟悉感。

面前的空气渐渐扭曲起来,修长的男子身形开始显现,饰有湖蓝花纹的华服,月亮和星辰簇拥在他的身边,四周的空气带来阵阵冷意,男子面沉如水,淡淡地凝视眼前的女子。

尽管那张脸比起年少时更加成熟英俊,凉子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她在日夜在心中勾勒了无数次的面孔。整整五年,在她以为心底的伤口已经结痂的时候,面前的男人令她惊觉:

伤口依旧鲜血淋漓,只是她一直不敢触碰。

凉子不可置信地捂住嘴,声音几乎因哽咽而破碎。

“小······荒······?”

“愚蠢的称呼,”俊美的神祇蹙眉,“不过······”他微微俯身,“知晓吾之名讳,人类,你究竟是谁。”

凉子如坠冰窟。

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她小心翼翼地献上自己的名字:“我是······小野凉子。”

如她所料,神明并未对这个名字有任何反应,他只是沉默片刻,语调依旧淡淡的:“吾未曾听闻。”

语罢,他转过身去,身形渐渐变淡,“人类,回去吧。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凉子还想说什么,一阵大风吹来,四周的景色开始扭曲,她一下子失去了意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凉子在一片沙滩上醒来。

不同于荒的结界,这里是她十分熟悉的,鲤鱼村的沙滩。她的小船在不远处的海水里静静地随着波浪一起一伏。

他不记得她了。凉子苦涩地想。

她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吊坠,却摸了个空。

大概是在那阵风里被吹掉了。

他还真的是,消失得干干净净啊。

也好,算是物归原主了。

从今以后,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名为小荒的少年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神。

神高高在上,神无所不能,神······

不屑看一眼人间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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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的好友“大海与星辰的主人·中二·失忆·荒”已上线

踩着点的日更

据说刀是糖之母

面包会有的,he也会有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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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

那是一个夏日的清晨,凉子提着给荒带的小饼干,推开村长家虚掩的门,却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同于往日。

“弥助他······整晚都没有回来”

满面愁容的老妇人跪坐于矮几旁,眼底是厚重的淤青,村长和村长夫人坐在一边,荒在矮几对面,垂着头。

屋子里的气氛很凝重,凉子拘谨地站在门口,一时间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村长夫人注意到了她,招招手示意她进来,接过她手里的篮子,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神之子大人啊,您有着天赐的才能,能否用您那无所不知的能力,告诉我,我的儿子······我的儿子他······到底是怎么了·······”说到最后,老妇已经哽咽起来,伸手捂住了脸。

见老妇人这样,荒的面上流露出一闪而逝的慌乱,敏感地被一旁的村长捕捉到,男人蹙起眉头,帮老妇人道:

“荒大人,请再用一次您预知的能力,这对您来说一定是举手之劳吧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荒也没有办法,只得闭上眼睛,集中精力,而这一次,他却迟迟没有开口。

良久,荒睁开眼睛,却不敢看向老妇人的脸,他咬着唇,眉眼里全是不安和慌乱。

“我·····我不知道·····”

男孩嗫嚅道,“我看不见···他的未来····”

老妇人还欲说什么,门外却闯进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,喘着气大喊:“村长,出事了!有人被淹死了!”

大家顿时心头一惊。

人们赶到海边时,远远便看到了那具横陈的尸体,是个青年的轮廓。

那张被水泡得发胀的脸,正是弥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六

老妇身体晃了晃,如果不是村长夫人扶住她,她几乎滑坐在地。

原来如此,死去的人,是没有未来的。

“不————”老妇哀嚎起来,她挣脱村长夫人的手,双膝跪地,手脚并用地爬到年轻的尸体旁,伏在上面怮哭起来,“弥助——我的弥助!”

她一把扯住站在一旁的荒的领子,整张脸都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扭曲:“你说过——你说过弥助会没事的——你这个骗子——”

“住手!你这家伙,这是渎神——”

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,一把扯开老妇,随即深深跪伏下去:“实在对不起,荒大人,让您受惊了。”他又吩咐左右的村民,“弥助的母亲做出如此出格的事,估计已经因为太过悲伤而得了失心疯,把她带回家去,每日提供三餐,但不要放她出来。”

几个年轻有力的村民架着老妇离开了,村长又指挥几个人把弥助的尸体搬走,准备过几天举行葬礼。

忙完一切,他对着荒深鞠一躬,“大人,如果没有别的事,在下先告退了,您今日受了惊,请务必早点回来休息。”

荒没有回应。

村长等了一会,见荒一直沉默,维持着躬身的姿势,退走了。渐渐的,村民们也散了,荒还是站在那儿,微微低着头,额发垂下来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凉子慢慢走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她觉得荒现在需要的不是言语上的安慰,是陪伴。

她碰到荒的手,发现他的指尖凉得像冰,于是女孩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里,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。

太阳一点一点地斜下去,很久很久,荒终于低低地开口:

“不应该是这样的。”

他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那天弥助来找我的时候,我看见的······不是这样的未来。”

“我的能力出错了,但是出错的代价······太高昂了。”

“我无法判断预言的对错,如果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,总有一天,我的能力会带来灾难。”

凉子的心里有点堵,她觉得这样的荒看起来既孤独又遥远,仿佛苍穹里的星辰,一个转身就会消失掉。

她拉着荒坐在沙滩上,自己离他近了些,一把把人家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,她这几年长高了很多,比荒还要高一点,所以这个姿势对荒来说也不算吃力。

“别想些有的没的,”她恶狠狠地开口,“就算是错误也好,会带来灾祸也罢,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,我也会陪着你,相信你,一如既往。”

“小野凉子永远相信小荒。”说到最后,语气又不自觉地柔软下来。

听到她信誓旦旦的承诺,荒猛地抬起头看她,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,因为他的能力,他很少对发生的事感到惊讶,可这一刻,他却感到无比的震惊,还有······感动。

自他作为“神之子”降临到这个村子里,他经历过无数次对他的预言说“我相信你”的时候,可是哪一次,都比不上眼前的豆蔻少女看着他的眼睛,说着“小野凉子永远相信荒”这样的坚定和执着。

“你说的······是真的吗?”良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当然,如果你要我再说一次也可以,听好了,小野凉子永远······”

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,把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“谢谢你,凉子。”她听到他的声音,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
她莞尔。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

灾厄远没有结束。

荒出错的频率越来越高,预言也越来越模糊,出海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去,有的甚至尸骨无存。

怀疑四起,人们渐渐不再相信预言,他们说,那孩子根本不是神之子,是妖怪,他们把妖怪当作了神使,海神发怒了。

尖锐的流言传到凉子耳朵里,几乎把她割伤。她愤怒,更多的是心疼,气愤那些忘恩负义的村民,心疼越发沉默寡言的荒。她与那些流言的散播者争吵,别人打她,她就打回去。

她从不是个示弱的人。

“谁伤了你?”为她包扎伤口的荒问,声音沉沉如湖水。

凉子有点心虚,“一个人渣而已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小荒你不用担心啦。”

“是谁?”冷意更甚。

呜呜,好可怕。凉子缩了缩脖子,支吾了半天,吐出一个名字。

“哼,”荒冷哼一声,“你倒是有能耐。”

“······”

凉子缩着脖子,眼观鼻鼻观心。

包扎完伤口,荒拍拍她的狗头,就让她滚回家里去了。

第二天,她听说了那个打她的人受伤卧床的消息。

爽歪歪。

可万万没想到,为她出的这口气,会助燃了爆发的火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八

纸终究包不住火,尽管荒尽力做的不留痕迹,还是被发现了。

一时间,“神之子”伤人的事件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,荒和凉子更是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
“把他们献祭给海神!以此来平息神的愤怒!”这样的言论像癌症一般扩散。

有些村民不忍心,想要阻止,可是他们想起痛失亲友的悲伤,慢慢的,这些反对的声音偃旗息鼓了。

终于,村长也点了头,如果不是他没有亲人因预言丧命,凉子想他这头怕是要点得更快些。

献祭的仪式被定在第三天的黄昏,逢魔时刻。

那天,距荒来到这个村子,刚好四年,那也是凉子认识他的时间。

“我们就要死啦。”仪式举行的前一天,凉子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低声说。荒坐在她的旁边,没有说话。

他们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,清冷的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里落下来,洒了一地。

“真是的,没想到我的一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。”凉子的语气里有淡淡的自嘲,“还有好多,好多的事···我没有做过。”

荒盯着地面: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
这个人,就这么喜欢独自背锅吗?

凉子鼓着脸,向他那边挪了挪,轻轻靠在了他的身上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那些事,是我自己愿意为你做的,我不后悔,想要做的事,如果你不在身边,我不会感到快乐。”

荒心头蓦地一暖。

微微侧头,他看见女孩倔强的面容,眼里抑制不住地带上几分笑意。

“脖子伸过来,给你个东西。”

“干什么······”不情不愿地嘟囔,却还是凑了过去。

锁骨处传来些微的凉意。凉子低头,看见一个瓷白的贝壳坠子。

坠子被红色的丝线穿起来,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晕,釉色均匀,玲珑剔透。

“这是······”凉子有些不解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“可是······”我们明天就要死了诶。凉子张了张口,没说完。

没有回答。

凉子去看他的脸,发现他已经把眼睛闭上,一副“我要睡觉了别来打扰我”的样子。

什么嘛。凉子撇撇嘴,重新把头埋进膝盖,不多时便睡着了。

听着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,荒睁开了眼睛,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。

那是他的女孩,他怎么舍得让她去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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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荒总要搞事情了hhhh

我是日更小天使

存稿没有了(哭唧唧)

凉子(荒x原女)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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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

凉子的村子里新来了一个小孩。

她住村长家隔壁,那时正要和母亲出海,顺便拜访一下那个新来的孩子。

那孩子有深蓝的微卷的短发,令凉子想起夏夜里深沉的天幕。她走到他面前,试探地问,“。。。你好?”

男孩抬起头,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,她惊异于那双晨星般的眼眸,他盯住了她

手里的苹果糖。

凉子眨眨眼,眼神在苹果糖上溜了一圈,又在男孩嫩白的小脸上溜了一圈,天人决战了三秒,最后一手捂住脸,一手把一口没咬的苹果糖塞到男孩手里,深吸一口气,又绽开一个笑脸:“诺,见面礼,不过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回忆了一下在村头看见的小霸王给小屁孩们训话的场景,有些结结巴巴地说:“吃了我的糖,你就是我的。。。嗯。。。我的小弟了!”她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。

男孩拿到苹果糖,眼睛里浮现出几分雀跃的神色来,他看看凉子,忽然说

“你应该再多带一套衣服的。”

“啊?”凉子没跟上他跳跃的思路,下意识问:“为什么啊?”

“因为。。。”话没说完,门外传来母亲催促的声音,凉子一边答应着,一边背上了小背包,临走之前,她转过头对男孩道:“还没问你的名字呢,我叫凉子,姓小野,你呢?”

“荒。”

“荒。。。”女孩念叨几次,“一个字有点奇怪啊,以后就叫你小荒好了。”她向他挥手,“谢谢你的建议啦!”

他一怔,下意识地,也向凉子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凉子现在很后悔没有听荒的话。

她在海上是个十足十的菜鸟,母亲又是个无比心大的女人,拉网的时候,她让凉子搭把手,凉子手小人小,被渔网强大的拉力拽得站立不稳,一头栽进了海水里。

船上都是些水性极好的年轻人,女孩很快被救了上来,加上凉子也微谙水性,人是没事,可全身湿成了落汤鸡,黑发也乱糟糟的,上边还粘了几缕海草。微凉的海风吹来,带走了身上的热量,激得凉子一下打了三个喷嚏。

真是的,太狼狈了,真该听荒的话的。

被裹在毯子里瑟瑟发抖的凉子如是想。

回家后凉子就发烧了,烧得小脸通红,找村子里的大夫开了药,埋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。

迷迷糊糊中,仿佛有人来过,有一只和她差不多的小手抚过她的额角。

第三天的早晨,痊愈的凉子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,一转头,看见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支橙红的太阳菊。

像是一小簇火焰那般的明亮的橙色,一下子点亮了她的眼睛。心情因着这朵花而开朗起来,凉子哼着歌穿好衣服,换了鞋噔噔噔跑出门。

母亲正在做早饭,见她进来,一边责怪病刚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,一边蹲下身,整理她乱糟糟的领口,眉里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喜悦。

凉子伸长脖子方便母亲的动作,想起了那支盛开的太阳菊,便问:“妈,你买花了?”

“哪能啊,那是隔壁那小子来看你送的,挺可爱一小孩,心思还蛮细的。”

啊,是新收的那个小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
三口两口吃完早饭,凉子穿上外套,给母亲打了个招呼。

“妈,我去找小荒玩!”

“今天有集市,有你爱吃的椿饼,买点和荒一起吃吧。”母亲拿了钱,递给凉子。

凉子提着椿饼,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。来开门的是村长的妻子,一位略显老态却气质温婉的女性。

“我来找小荒。”她举了举手中的椿饼。

女人点点头,侧身让她进来,凉子放轻了脚步,她想给荒一个惊喜。

可她刚刚走到荒的房间外,便听到屋内传来男孩的声音:

“是凉子吗?”

这人是有顺风耳和千里眼吗?

凉子无奈,自暴自弃地一把推开和室门,荒正坐在矮几旁,见她进来,推给她一个杯子。

“茶,”他顿了顿,“你还带了椿饼吧?”

凉子真是服死他了,她把椿饼放在矮几上,一屁股坐在荒的对面。

“你真是神了,怎么知道我要来的?”

“我看见的。”

凉子一下紧张起来:“你跟踪我?”

荒抬眸看她一眼:“我一早上都在这里。”

哦。凉子点点头,“那你怎么知道的?”

荒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,“我要吃椿饼。”

。。。

算了,何必和吃货计较。

凉子拆开包装,看着荒不慌不忙嚼了半个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气,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。”

凉子想弄死他。

见她面色不善,荒连忙补充道:“我不太清楚,这更像是一种感觉。”

“感觉?”

荒点头,“当我想要‘预知’时,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,脑海中会闪过一些图像,就像‘看见’了未来。”

有点玄乎。凉子眨眨眼,又问:“那你也能看见我去集市买椿饼啰?”

“椿饼的话,你进门时我看见包装袋了。”

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
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建立得飞快,在一起玩了一个上午,午饭又蹭了一顿村长夫人的好手艺,凉子已经和荒成为了“勾肩搭背(凉子单方面)的好哥们”了。

平心而论,荒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,和凉子在一起的时候,常常是她在一旁叽叽喳喳,荒时不时地应和两句。他虽喜静,可和这个小鸟一般的女孩玩得久了,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开朗和热情。

荒“预言”的能力开始被大人们知道了。

那些出海的渔民们开始向他寻求预言,诸如天气,洋流,收获,村长家门口往往被堵的水泄不通。荒准确的预言,使村民们几乎日进斗金。

凉子越来越难见到荒了,如今他整天忙着预言,门都很少出,前来求取预言的人络绎不绝,往往送走一拨,另一拨已经在门前等候了。凉子很心疼这样超负荷运转的荒,她时常给荒带去母亲做的甜品,如果碰上人多,就托村长夫人待人们离开后再转交给给荒。更多的时候,她会碰到深夜前来拜访的村民,这时,她会以很认真很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们:荒的预言只在白天灵,晚上不仅不灵,还会带来霉运。

当然,后者是她和荒串通好了的。

日子就这样从村长家磨损的越发厉害的门槛上溜了过去,在第三年渔季开始的时候,灾厄的前兆开始了。